第(1/3)页 与昭滑会面后的第三日,端木赐如约送来了盐铁专营权的正式文书。 不止如此,他还带来了一份意外之礼——陶邑城西那片地的永久地契。文书上盖着宋国司寇大印,言明“兹有齐商猗顿,于陶邑置地兴业,利国利民,特赐永久之权,子孙可继”。 “范先生,这是我能给的最大诚意。”端木赐将文书放在桌上,“地是你的了,盐铁专营权也是你的了。接下来,该你兑现承诺了。” 范蠡仔细查验文书,确认无误后才问:“端木大人要范某做什么?” “两件事。”端木赐伸出两根手指,“第一,借我五千金。我要上下打点,巩固地位。国君虽然让我暂代邑大夫之职,但朝中反对声不少,我需要钱来让他们闭嘴。” “第二呢?” “第二,我需要一支完全听命于我的护卫队。”端木赐压低声音,“子罕和公孙忌的旧部还在,他们不会甘心失败。而且,国君随时可能派新的大夫来。我必须掌握武力,才能坐稳这个位置。” 这两个要求都在范蠡预料之中。他沉吟片刻:“五千金不是小数,我需要时间筹措。至于护卫队……我可以给你一百人,但必须由我的人训练和指挥。当然,他们会绝对服从你的命令。” 这是折中方案。端木赐想了想,点头同意:“可以。但时间紧迫,我只能给你五天。” “五天足够。”范蠡说,“不过端木大人,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——楚国对陶邑势在必得。昭滑不会轻易放弃,你要小心。” 端木赐冷笑:“楚国?楚国的手再长,也伸不到宋国来。况且,我有齐国的支持。” 这话透露了重要信息——端木赐果然暗中倒向了齐国。范蠡心中了然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端木大人心中有数就好。” 送走端木赐,范蠡立刻召集众人议事。 “五千金,给还是不给?”海狼问。 “给。”范蠡毫不犹豫,“但分三次给。第一次给一千金,说是定金。第二次给两千金,等他把盐铁专营权的细节落实。第三次给剩下的两千金,要等到我们的人在护卫队里站稳脚跟。” “那昭滑那边呢?”白先生问,“他可是要我们助他掌控陶邑。” “拖。”范蠡说,“告诉他,我们需要时间准备。同时,暗中收集他与楚国往来的证据。万一将来需要翻脸,这些就是我们的筹码。” 姜禾担忧:“我们同时应付端木赐和昭滑,还要提防齐国和楚国,会不会太冒险了?” “乱世之中,走哪条路都冒险。”范蠡说,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避开风险,而是驾驭风险。端木赐和昭滑互相制衡,反而给我们留下了操作空间。” 他走到地图前:“现在的关键是,我们要在陶邑建立稳固的根基。城西那片地,要立刻动工修建。不仅要建货栈和工坊,还要建围墙、箭楼、仓库、兵营。我要把它建成陶邑城内的一座小城,进可攻,退可守。” “需要多少时间?”海狼问。 “三个月。”范蠡说,“三个月内,必须完工。钱不是问题,人手也不是问题——我们有一百多亡命徒,还有端木赐给的一百个‘护卫’名额。这些人,都可以用来修建据点。” 任务分配下去:海狼负责工程,阿哑负责训练护卫,白先生继续收集情报,姜禾管理财务和后勤。 范蠡自己,则要处理一件棘手的事——昭滑提出的“组建只听命于我们的武装”。 五日后,范蠡再次会见昭滑。 这次见面的地点在城西工地旁的一处临时工棚。外面工匠敲打声不绝于耳,里面两人对坐,中间隔着一张简陋的木桌。 “昭先生,你要的人和钱,我可以提供。”范蠡开门见山,“但有几个条件。” “范先生请讲。” “第一,这支武装必须绝对保密,不能与楚国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系。”范蠡说,“第二,指挥权归我,但行动方针我们可以商量。第三,这支武装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我们在陶邑的产业,其次才是配合你的计划。” 昭滑沉吟:“范先生的顾虑我能理解。但我需要确认,这支武装在关键时刻,能为我所用。” “当然。”范蠡点头,“只要不损害我们的根本利益。不过昭先生,我也要确认一件事——楚国到底打算在陶邑投入多少力量?如果只是让我们在前面冲锋,楚国在后面观望,这样的合作没有意义。” 昭滑笑了:“范先生果然精明。实不相瞒,楚王已经暗中调拨了三千精锐,驻扎在宋楚边境。一旦我们在陶邑得手,这三千人会立刻进驻,确保陶邑牢牢掌控在我们手中。” 三千楚军……这个数字让范蠡心惊。看来楚国对陶邑确实是志在必得。 “那齐国呢?”范蠡问,“齐国不会坐视不理。” “齐国现在自顾不暇。”昭滑说,“越国在南方猛攻,田恒把所有精锐都调去南线了。等齐国反应过来,陶邑已经易主,他们想动也来不及了。” 局势分析得很清楚,但范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昭滑的话太顺了,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。 “好。”范蠡最终说,“我可以先给你一千金,招募三百人。三个月后,如果局势如昭先生所言,我会投入更多资源。” “一言为定。” 两人击掌为誓。昭滑离去后,范蠡立刻叫来白先生:“查清楚,楚国在宋楚边境到底有多少驻军,领军的将领是谁,最近有什么动向。” “你怀疑昭滑说谎?” “不是怀疑,是确认。”范蠡说,“与虎谋皮,必须知道老虎有几颗牙。” 接下来的两个月,陶邑城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原本的荒地,如今矗立起一座小型堡垒。围墙高两丈,厚三尺,用青砖砌成,四个角建有箭楼。墙内有货栈十座,工坊八间,兵营两处,还有粮仓、水井、马厩等设施。 最特别的是,堡垒地下挖了三条暗道:一条通往城外的树林,一条通往城内一处废弃的陶窑,还有一条通往端木赐府邸的后院——这是范蠡给自己留的退路,连端木赐都不知道。 堡垒竣工那日,范蠡站在箭楼上俯瞰。墙内,工匠们正在调试新造的弩车;墙外,一百名护卫正在操练,喊杀声震天。 “这个地方,就叫‘猗顿堡’吧。”范蠡对姜禾说。 姜禾笑了:“好名字。从今天起,我们在宋国也有自己的家了。” “家?”范蠡摇头,“这乱世,没有真正的家。这里只是一个据点,一个我们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。” 但姜禾看得出,范蠡眼中还是有一丝欣慰。这个从零开始建起的堡垒,毕竟凝聚了他的心血。 堡垒建成后,范蠡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——实际掌控陶邑的盐铁贸易。 端木赐给的专营权是名义上的,要真正掌握,还需要打通各个环节:盐场、铁矿、运输、销售。范蠡让海狼带人,拿着文书去接收子罕和公孙忌名下的盐铁产业。 过程并不顺利。子罕虽然倒台,但他的管家和账房还在,暗中转移了大量资产。公孙忌的旧部更是直接反抗,有两次甚至发生武装冲突。 范蠡毫不手软。他让阿哑带护卫队,以“剿匪”名义,清除了几处反抗最激烈的据点。反抗者死的死,逃的逃,剩下的都老实了。 第(1/3)页